听潮涨，看斜阳

天阴惨惨黑沉沉的，把白天颠倒成了夜晚。大雨滂沱，狂风怒号咆哮，电闪雷鸣，似要摧毁人间的一切。老天爷发了怒，想要把天撕裂开。雷声是天空碎裂的声音，闪电就是从破碎的天幕透射出的天界的光芒，把本已不幸的人间照得惨白。世间被老天爷的怒气震得瑟瑟发抖，摇摇欲坠。在人们的惶恐中，风肆虐着，雨冲刷着，人间的善恶、正直、猥琐、刚烈、怯懦全不见踪影。

洛阳城郊的一座荒宅前。一个孤影伫立在风雨中。

他高昂着头，面朝天，紧闭双眼，任雨水冲刷他的脸，鞭打他的身体。很久很久，他没有动弹，如一尊静止的石像。一直到暴雨过后，乌云散尽。

他缓缓挪动步子，伸出手，揭开门上的封条，轻轻推开荒宅的门。有人说这里闹鬼。随着笨重的吱呀声和苍凉的情景的展现，尘封的记忆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凄凉惨景让人心痛万分，破败，破败，破败！这还是个家吗？记忆里鲜活的样子和现实怎么也合不起来。是否一不小心走进了梦境？

他沿着石阶往前走。从厅堂到单间都已破落，门窗损毁得极其严重，墙垛倒伏了大半，屋子全靠几根摇摇欲坠的大梁支撑着。他尽力找寻记忆的美好幻影。就在这里，他和母亲无数次迎接过从远方归来的爹。还记得爹爹的大手轻抚着他的头：“岚儿越长越大了，将来一定要做个勇敢的大丈夫！”母亲搂着他：“孩子才半点大，什么大丈夫……”“看我们的儿子，以后他会像我一样。”父亲自豪地赞美。父亲是个大将军，大英雄。清晨花园里的舞剑声、夜里阵阵悠远的琴声都是父亲的杰作。他对父亲又敬又爱，总梦想着有一天自己也能长成像父亲一样的英雄，梦想着英雄的自己站在爹爹面前，那张老去的脸上绽开幸福的笑。

走过厅堂向右转，那间小屋是母亲教他识字念书的地方。当年他也调皮过，偷偷从屋子里溜出去，逃到花园里和母亲捉迷藏。母亲从不打他，总是抱着他回到小屋：“岚儿，怎么那么调皮呢？要用功读书。岚儿很聪明，娘给你准备了好吃的。”天晴的时候，她和几个奴婢会带着他在花园里玩——满园缤纷，他总调皮地把姐姐们辛辛苦苦栽培的花折坏，喜欢要来姐姐的风筝把玩，又不小心弄坏。为了这些事，他被娘教训过好多次。而今鲜花早已枯死，杂草丛生，埋没了当年的石板路。

他竭尽全力怀想一切给他带来快乐的事，然而总有一股可怕的力量缠绕着他，把他拉回到一个可怕的场景里。这个噩梦般的场景缠扰了他十多年，就如利剑在他的心头划开一道口子，永远不会愈合，一不小心触碰到就会流血不止。

当他走到湖心亭，守着伤口的记忆之闸一下崩溃了。他被完全淹没在回忆中。那幕惨剧仿佛又重新在身边上演。

二十世纪末，人类发明了一种新技术。克隆。也即无性繁殖。人们在发现科学上的突破时总是欣喜的，然而过不多久就发现事实上人类一直在给自己制造难题。从相对论到核物理再到原子弹，人们已经制造出了一个可怕的错误。面对“克隆人”这样一个命题，人们不禁担心重蹈覆辙，把原本能为人类带来幸福的技术变成制造灾难的工具。

我们有理由拒绝克隆人。

克隆是对人类自然形成的伦理道德的一次挑战。

在自然界苦苦挣扎了上百万年的人类对自然法则有一种天生的恐惧。他们知道生命的形成是如此可贵，神圣。那是造物主最引以自豪的杰作，使得人类思索如此之久还无法揭破全部的秘密。尊重生命是人类道德的基石。因为有了对生命的敬畏，也便有了尊重他人与自尊，有了死亡，也便有了珍惜，也便认识到自己的渺小。恐惧之下，人们小心谨慎地守着规章，不敢越雷池半步。可是突然生命的产生与复制变得如此简单，仿佛人一夜之间掌握了造物主最大的秘密，就像普罗米修斯盗取火种为人类照亮了新纪元。从此造物主再控制不了人类，从此人类再不用受任何约束。从灵魂上解除了禁锢的人类恐怕再不知道什么叫害怕——连生命都可以被创造，还有什么办不到的？生命的神圣不再，尊重生命从何谈起？道德伦常从何谈起？——忘乎所以，将是唯一结局。

另一方面，人对于自身的存在价值将更为困惑。复制出的人会变成什么样？是不是千篇一律？科学尚不能回答这个问题。假设是，那么哪里还有人的个性？那么如何来证明自己的独一无二？要知道人的价值正是在这“独一无二”中得到体现的！没有个体的独特性，人很难证明自己的存在的必要性。如果人可以任意地被复制，就意味着人在把自己推向一个技术巅峰的时候也把自己从曾经在自然界高高在上的宝座上狠狠推下，降格为动物。

与此同时，如何看待克隆出来的人？他们不是自然的产物，但他们也是高智慧生物。是把他们当作产品？还是一样平等的人？若把他们仅仅看作科学工具，那么人们曾经提出的平等自由的主张岂不都是道貌岸然的故作姿态？他们只是现代社会的“新奴隶”。现代社会还能容忍奴隶的存在吗？若平等地看待他们，那么在伦理上如何对他们做出解释？恐怕很多人都难以理解吧！自然人与克隆人之间的矛盾不可避免。这些在现有的人类道德中并没有给出答案——当然，道德是在社会生活中自然形成的。谁都不知道这是一场挑战还是一场灾难。

于是克隆无异于一场恶梦。至少现有的道德体制还没有做好足够的准备让它到来。至少这对人类的道德底限将是一次大挑战、大突破。我们无法想象会发生什么事。

然而也许克隆人并不是一件太坏的事。这里暂且不提它的医学价值。单从人的成长角度来说。

即使有一百个希特勒，现在也未必能爆发出一场世界大战。原因只有两个字：环境。人格很大程度上是后天作用的结果。如果我们认定爱因斯坦的复制品将是个伟大的科学家，希特勒的复制品只能是战争罪犯，那么就等于站在了“道德先天说”的立场，否认环境的作用。希特勒在古典绘画上的造诣也是个事实，我们为什么不能设想，复制出的希特勒将成为一个画家？

科学是需要实证的。目前一切都只能停留在假设。既然如此，我认为在没有充分考虑后果，做好准备之前决不能轻易尝试。不然，将令现有的道德社会面临空前危机。

这是我很久很久以前写的一段文章……久得已经记不清当时的心情了。这才知道，原来心情是最容易被遗忘的。如今看来，很多事皆是过眼云烟，而我们需要面对的还有很多很多。未来在哪里？也许就在自己的每一个微笑和每一滴泪中……今日的我为昨日祈祷。

回来了，樱花树

    樱花纷飞的季节里，空气里流露出一种特别的浪漫气息。头戴草帽的樱走进校园。留着披肩发的她显得很成熟，庄重、恬静的美在她身上显露无疑，但在她的脸上还隐约留有一丝稚气。九个月前，她从那扇门走了出去，今天，她又回来了。正是放学的时候，这个“不速之客”使老师们万分惊喜，虽然当初樱并不引人注目，但是他们不可能忘记那个比别人倔强一百倍的女孩。

    见过了老师，樱来到校园里唯一一株樱花树下。粉红的樱花开满了枝头，每一阵风吹过，都会有许多花瓣优雅地跳着舞，旋转着落到地上，像一个个羞涩的姑娘。夕阳西下，天边是一片辉煌。余晖将天空染得血红血红，也把樱花染得无比灿烂。树下，樱踏着樱花瓣痴痴地抬头望着。

    “对不起，请问你喜欢樱花吗？”一阵熟悉的声音响起。

    她心里一惊，脱口而出：“木子？”随即环顾四周。什么人也没有，校园里空荡荡的，寂静得可怕，只有偶尔轻风拂过树叶的声音。原来刚才只不过是错觉。伴随着她的只有从未有过的伤感与失落。

    “都过去了。”她重重地叹了口气。

笑一笑吧

    黄昏。她像往常一样站在这里，用忧郁的眼神抬着头欣赏着轻柔的花瓣的舞姿。

    “对不起，请问你喜欢樱花吗？”

    她回过头。一个天真的男孩背着大书包，抱着桔红色的篮球浅浅地朝她微笑。她有些不知所措。

    “对不起，”他显然想消除尴尬，“我只是觉得奇怪，为什么一个女孩能每天守在这里，很晚了还不回家。”

    樱无法解释这个问题，因为他是个陌生人。

    “心情不好是吗？高一？”他问了两个问题，都切中要害。她除了惊奇，不想再多说什么。事实上，她从开始到现在一句话也没有说。

    “答案已经在你的脸上写着了。你一定很忧郁。”他接着说，“其实生活并不永远是一帆风顺的，我们也不可能永远是白天鹅。从丑小鸭做起，我们要经历很多。试着笑一笑吧！你会发现：太阳还是灿烂的。”他说完，留下了一个神秘的笑，拍着球走远了。

    自己的心事被一个陌生人说中，滋味实在不好受。樱曾经是一个出色的女孩，但自从进了高中，日益激烈的竞争和整日面对书本的枯燥生活让她感到无比压抑。一次又一次的考试腐蚀着她的信心。她不是一个轻易服输的人，可是这时候倔强也帮不了她什么，只能让她在一次次的碰壁之后毫无希望地再次尝试，再次使自尊心受挫。“为什么？为什么我总是不如别人？”于是她的天空不再湛蓝，整日乌云笼罩，雷电交加。唯一的乐趣就是看着孤独的樱树一天天长高。“难道只有你才理解我吗？”好多次，她在树下自言自语，但是树也只能还她以沉默。

    她不相信有人能帮她走出这个怪圈，也不相信笑声能赶走一切晦涩。可是她还是试着做了，毕竟郁闷伴随了她太久，她也不希望自己永远带着一张忧郁的脸。面对家中的镜子，她勉强笑了笑。就在这时，奇迹发生了。镜子里出现的是充满活力与自信的自己。“我还是那个我，一点没变。”她自言自语着，心情轻松了不少，“谁说天空是灰色的？”她又一次笑了，这次是由衷的笑。

    久违的笑容终于回来了。

相识

    第二天的这个时候，男孩又一次抱着篮球出现了。“看来你今天的心情不错。”开场白依旧直入主题。

    樱微笑着说：“这样……可以吗？”

    他想了想回答：“还缺点自信。”

    她用力点了点头，又笑了笑：“我还不知道你是谁呢！”

    “高二６班，木子。”他友好地伸出手。

    “高一７班，樱。”她也伸出手，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

    木子告诉她，他是学校篮球队的，每天训练完，总看见她雕像般地站在那里，傻傻地盯着那棵树，哪怕它只剩下了光秃秃的树枝，于是就想告诉她，生活的色彩绚丽得很，不必愁眉苦脸。

他们这样就算认识了。

    每天放学时，他们都会在那里见面，聊天，相互鼓励。他们的共同点太多了：同样喜欢篮球，喜欢看书，擅长文科，有着倔强的脾气，也有着相似的经历——在校园里，他们都是不受重视的——这也是他会想到帮助她的原因。

    木子试图使樱找回自信，他成功了一半。樱在变得开朗的同时，依然倔强地面对一次次考试失利，撞个头破血流，毫无目的地努力着，像是一只无头苍蝇。期末考试尽管有了木子的鼓励，她又遭惨败，却还是自信满满地说，下次一定行。木子想让她明白一些事，但找不到合适的方法。

    高中篮球联赛开赛了，木子随着校队开始了征程。绿色的樱树预示着希望，但是他们兴奋不起来。

    “每年的这个时候，我们都要经历一场浩劫，这个时刻总是充满希望地来到，充满失望地离去。今年是我最后一次机会了。如果有你的鼓励，或许我会赢。你能来吗？”

    樱答应了。

最后一场球赛

    樱和木子静静地坐在空荡荡的球场边，谁也没开口，他们之间出现了第一次沉默。篮球馆里寂静一片，只听得到打扫篮球馆的工作人员的脚步声。观众都走了。

    就在十分钟前，球场上还是热闹非凡，大家围着胜者，向他们表示祝贺。而木子那一队只能望着别人欢呼雀跃——掌声、鲜花、荣誉、奖杯，这些都是别人的，他们有的只是冷清和寂寞。“没关系，我们有回忆。”木子洒脱地对他的队友说。那场比赛成了他高中的最后一场篮球赛。

    比赛的影子顽固地留在樱的脑海里。红色的篮球像一团火，在人群中轻巧地穿梭着，飞舞着，跳跃着，在空中划过一道道近乎完美的曲线，时不时与地面碰撞，发出有节奏的响声，展示着青春的活力与激情。

    樱知道，他们已经很努力了。从不轻言放弃，她不知道这是不是一个篮球手应有的执著，但是他们做到了，死死咬住对手，直到最后一刻，哪怕别人认为这是徒劳的。在樱的眼里，胜利应该是他们的。

    “面对现实吧！”木子终于开口了，“能够做一个优秀的篮球手一直是我的梦想……可是，我并不出色……你刚才看到了……不过，尽力争取就行了。”

    “为什么？”

    “如果你是我，你也会的。”

    “但是我只是为了证明自己。”

    “所以有时候你会觉得没有方向。人应该是为了实现梦想而活着。”

    “但是梦想是那样遥远，又有多少人到达得了呢？”

    “青春的好处就是敢闯，管它多远？不走就永远到不了。或许我永远也没机会再打球了，也没机会站在领奖台上，但是至少我努力过了，不遗憾。”

    樱忽然明白了什么才叫倔强，也明白了为什么木子总是充满活力。她感到自己真正理解了木子。

高三进行时

    “高三了！”木子感叹。

    “怕吗？”

    “有什么好怕的？又不是洪水猛兽！”

    “人家说高三很可怕，每年都有不堪重负的高三学生自杀。”

    “他们的神经太脆弱了，生命的玩笑是开不得的。高三有什么不好的吗？高三了，升了一级，离理想也近了一步。”

    “你除了打篮球，还喜欢干什么？”

    “多着呢！好男儿志在四方，我什么都喜欢，可就是没本事。”木子调侃着。

    樱笑了：“我想问你准备考哪一类专业？”

    “新闻。”他一点没犹豫。

    “不想仔细吗？”

    “想了好几年了，那是我的目标。”

    “但是很遥远。”

    “总有一天走得到的，花一生也值得。走不到也没关系，因为我争取了。”

    “木子，为什么喜欢看侦探小说？”

    “不为什么，拓宽视野。”

    “不怕影响高考？”

    “高考不会教我的东西，它会。其实一部好的侦探小说也是一部好的文学作品。如果你看的是英文版，还可以练习英语水平。”

    “你真有意思！”

    “樱，你相信男孩和女孩之间的友情吗？”

    “相信，就像你和我。”

    “如果别人不相信呢？”

    “我不在乎。任他们去吧！他们总有一天也会相信的。”

    “樱，我们永远是好朋友，就像现在一样。”

    “是的，木子。”

    “我拿到录取通知了。第一志愿。”

    “祝贺你。一年后，你将在你的学校看见我。”

    “别让我等那么久。写信吧！”

    “我很忙的。”樱笑着摇头。

    “不必回信了。等你拿到录取通知，再告诉我，我来这里找你。”

    “一定努力！”

    “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樱花是热烈奔放的，你也应该是。笑一笑。”

木子，真的要再见了吗？

    樱记得分别那一天的黄昏，晚霞特别鲜艳，就像血一样，染遍了天边的每一朵云。木子穿着蓝色的衬衫，那色调就像神秘的大海，让她觉得捉摸不透。他们没有说“再见”，这是惯例。当他说完最后一句话，背过身去，消失在人群中时，樱忽然觉得很难过，甚至有很可怕的想法，但是被她立即否定了。“不会的，他这样的人，那么开朗……任何不幸都不会打倒他。”是的，她想到了不幸。

    每个月，樱都会收到一封来自“木子”的信，从信封到内容都是打印的。其中记叙了木子的大学生活，也含着许多鼓励的话。偶有空闲，樱也会到樱树下转转，看看与自己同名的那棵树，回忆与木子一同走过的日子，振作起精神。

    在她收到第十二封信的前夕，她接到了录取通知，和预想中的一样。于是她提笔写了给木子的第一封信。

那一天的黄昏，她在这里等候。不是樱花盛开的时候，只看得到一片葱绿。天空灰蒙蒙的，看不见太阳下山。樱真怨恨为什么天空不是湛蓝一片。

    来的是一个女孩，清秀的脸，和木子特别像。“你是樱吧！木子不能来了。”

    “为什么？”

    女孩脸上掠过一丝悲伤：“哥哥他不在了……一年前，他写完第一封信，去邮局寄信的路上……一个司机酒后驾车……”她没有说下去，泪水在她的眼眶里打转。

    樱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她再也见不到木子，这个知己。她想像得到为什么那十一封信还是按时到达了。

    “他不让我说，怕影响你的学业……”女孩抽泣着，掏出最后一封信——一封原本应该最先到达的信，真正的木子的来信，“这是我哥哥想寄给你的那封信……”

    樱记不起自己之后干了什么，忘了之后女孩是怎样离开的，忘了是怎样到家的，也忘了自己是不是哭了，只知道她攥着一封被血染红的信回到了家里。一场倾盆大雨从天而降，她怀疑这是不是木子的眼泪。

    母亲吓了一跳，关心地询问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她没有回答。她看见了那面镜子，对着它麻木地笑了笑，笑得比哭还难看。

    “有什么伤心的事，哭出来会好受些。”母亲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她终于“哇”地哭了出来。“我不信！”她喊道，“木子，真的要再见了吗？”

来自天堂的问候

    樱傻望着飘飞的樱花，回忆着过去的事。

    他的离去就如同他的出现，来无影去无踪，神秘莫测。曾经樱甚至怀疑他是不是天堂的使者。九个月了，现在她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可是依然难以面对。曾以为自己再不会回来了，可是她知道，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木子！”她对着天空，大声地喊。

    “樱，你不寂寞！”是谁在回答？

    她相信这是来自天堂的问候。

    “樱，笑一笑好吗？都九个月了，你不能总活在回忆中。”

    她笑了，和晚霞一样灿烂。

    “去吧！别再来这里了，新的生活还在等着你。记住，我们永远是朋友。”

    “我会的，木子。”她最后望了一眼那棵记录了她的故事的树和已经变成紫色的天空，然后转过身，毫不犹豫地走出校门……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