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潮涨，看斜阳

稀里糊涂冷了一天，也楞了一天。

没想到跟我一起实习的女孩子那么快就甩手不干了。

突然之间就不干了。校长还算大度从容，老实说当初就是佩服校长的气质才想定了不走的。校长的谦和姿态让我觉得他挺绅士。他说，无所谓，就是得去教育局赶快把协议撤下来。如果办好了就牵涉到违约金的问题了。他当然是想留人的，不过到了这份上应该是留不住了，她下这个决定是要冒找不到工作的危险的。

老师们开玩笑说，她是被吓走的，因为没想到做老师竟然那么累。

师傅对我笑：哎呀，这回小朱要受打击了。哪还有能打击我的。这件事虽然有些出人意料，第一刻我竟没有表现出极度惊讶，似乎我在默认一个事实：我和她一开始就不一样，并且我已经习惯了这地方。我竟然会想：人聚人散太过正常。

有老师说：显然是我们工作太卖力了，看，把小姑娘吓走了都……

师傅等下课以后对我说：小朱你可不要再走，你要是走的话校长要发火了。

我猜我要是也走，校长不是对我发火，而是对两位带着徒弟结果徒弟都飞走的师傅发怒。

我笑：我能上哪儿去，我可没什么地方去，只能待在这儿。

师傅大笑：只能待在这儿？这是什么话？做老师不挺好？

他兀自在那里说了半天，再也不敢像往日一样抱怨上几声学生了，而是一个劲列举做老师的好，大概他真的怕我走掉吧。陈主任也在一旁帮腔。我勉强应和了几声。还真不习惯他们不抱怨的样子呢！

接下来的一天里，总觉得有些冷清。是办公室里本来就冷清，少了她，老师们忙着给学生塞课，更是因为我逐渐在混沌里冷静。

她走了，我能留多久？似乎答案越来越清晰。

我可以抱怨种种不尽如人意的地方，也没有能力没有志向去改变它，但我不会离去。在我第一天坐进办公室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决定了。而现在我更想做一个专职的初中教师，慢慢走进学生的世界。至少我能留下做一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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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说自话板块“老鼠”专题。

本来今天想写写看完12集纪录片“大国崛起”的感受。

可我觉得有远远比这重要的事需要记录。事情来自于两个家庭。

故事一： 

小叶是个很用功的女孩，在所有老师的眼中都是。典型的四川女孩，纯朴，安静，乖巧。前阵子学校体检的时候，小叶突然被查出腹腔内有个不小的肿瘤。老师们惊呆了，当天就联系了孩子的父母。小叶的母亲很平静地回答：一年前就知道了，一直没空去做检查。

仅此而已吗？

直到医生老师强调肿瘤的发展越来越迅速了，并且也还不知道良性恶性，必须去医院进一步检查，家长似乎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

两天后听说小叶准备要去动手术。可是就在那一天，我竟然看到小叶还在办公室补作业——原因是前一天请假检查身体，这天母亲就让她来学校上课了。接下来的日子我还时常看见小叶穿梭在走廊，与往日没有任何不同……直到今天才听说，她今天有术前检查，才没来学校，马上就要手术了……

故事二：

听说小威曾是个很聪明的孩子。但当今年以前教过他的老师再教他时发现了一些不对劲。有的时候他上课会不听，有的时候让他做题目他会胡闹，就像存在着什么心理问题。

老师几度联系家长，但是家长一如既往，父亲除了打还是狠狠地打，从来不听别的辩驳，而小威从来不与父母说话，也不与老师和同学说什么。只是在老师批评他的时候愣愣地听话，老师说过以后照常“顽皮”。老师说，他一定有心理问题。可是家长一直否认。

一直到上周五，他被老师留到很晚，某亲戚来接他。回家后他被父亲打了，却毫不害怕，还对母亲莫名其妙大发雷霆，拍桌子，可是除了拍桌子什么都不说。亲戚费力地开导到最后，孩子说，他上课常常听不清楚，有时听得清有时听不清。

家长这才把孩子送到医院：神经性耳聋。诊断结论下，父亲说：这是对我的报应。似乎这时他们才意识到对孩子的忽略有多么不应该。父亲卖了车。不过此时追悔或许为时已晚。

医生说可能是服用药物造成的，并不是外伤造成的，也不排除心理因素。但是，基本上没有复原的希望。难道要他那么小开始就要与助听器为伴？医生表示无能为力。家长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耳聋是怎么造成的，漫长的日子里不知道孤独的小威是怎么熬过的，不知道他哪里来的倔强力量，如此重要的感觉异常他竟坚决没有告诉任何人。也许是因为：他被忽视太久了吧！

如何才能找回小威的心？如何才能抚平他心上的伤口？家长还需要做多少努力才能挽回自己亲手酿成的悲剧？

这远远比所谓“大国崛起”的理由更动人心魄，因为这切切实实地发生在我的身边，因为每一个人都有一个家庭。并不是每一个人都和“大国崛起”有必然联系。但每一个人都和家庭有关。

嘿嘿，我也来点一下人，妖妹妹？

Q1.如果看到自己最爱的人熟睡在你面前你会做什么？

——对着他的脸吹气，或者用羽毛轻刷他的脸，直到他醒来。哈哈，我是幻想恶作剧狂人哦！

Q2.写首自己最最爱的歌？

——最最爱的？大概还是辛晓琪的“人生如此”吧。做过背景音乐的。沧桑啊！还带点缥缈。其实这种风格的都喜欢。

Q3.当你最不知道穿什么颜色的时候,你会选择什么颜色？

——蓝色或白色。我就这么点颜色爱好，怎么会不知道穿什么颜色？

 Q4.2006年你最后悔的一件事是什么?

——开始写长河吟，并且还把自己的大名按上了一纸契约——我总给自己添麻烦。

Q5.曾经有过被感动的事是什么?

——实习结束轰动性的礼物。 对一个新老师来说，这是最浪漫的事了。

 Q6.比较喜欢爸爸还是妈妈?

——可不可以回答都一样呢？从小到大别人问我的时候我都这么赖皮的，哈哈，今天不介意再赖皮一次吧。我们三个的个性哪个稍稍变动一点点就不好玩了呢！

Q7.你最想要的5样东西是什么?

——如果我……想要……的话，会不会吓到你们……第一，好看的书，第二借书卡，第三，图书馆，第四，可以随意访问随便什么地方的图书馆的电脑，第五，可以把电子书打印下来的打印机……

 Q8.最后一次发自内心笑是什么时候?

——我天天在笑。嘿嘿嘿，昨天还笑了好几次呢！特别开心的，当然就是爆笑的造反课咯！还有被学生造反的时候。

Q9.如果给你一个机会去世界上任何一个地方旅行，会去哪里?

——只有一个地方吗……我其实很贪心的，我会选择周游世界。不过如果硬要限制在一个地方，文化上我选择意大利法国一带。风景上我选择大西北（不然我写什么寒山行嘛）。如果可行一点的话，选择……黄山一带吧！­

Q10.如果时间倒流你希望回到哪一天?

——这个……硬逼着我回去，就选高一的某一天吧，可是……这样岂不是要白过很多年？而且要重新高考，重新疑惑，重新找工作。我不要！还不如就回到今天吧！除非，再提个贪心的条件，回到那时候，然后永远都不用长大！

Q11.你喜欢(暗恋)的人是谁?

——还真得好好想想。或者，指环王里那个国王算不算？突然觉得不太满意，那家伙什么都好，就是脏兮兮的。或者，大谢行吗？（听到某猫愤怒的咆哮）这个……如果我想死无葬身之地的话倒是可以考虑，什么都好，就是太固执。或者，嘿嘿，想到一个关键人物：A.L。不用过多介绍了吧，还有谁比他更帅更酷的呢？不过认识他要冒被诈骗的风险。天哪，我喜欢的都是什么人哪！

Q12.最想实现的3个愿望是什么?

——第一，做一个无忧无虑的普通的好老师。第二，回到远古时代（找找到底有没有大谢）。第三，有一个像A.L一样绅士的，像大谢一样侠义的（就是不要总忙着去照顾别人，得照顾我），像那个国王一样有成就和有才华的……BF。（如果有的话，打死我也没关系。）

Q13.我在你眼里什么样?

——可爱的男孩一样的女孩子。有点侠义。关键是：真实爽快。

Q14.如果让你拥有一种超能力,你愿意拥有什么呢?为什么?

——拥有永远能够发现美的眼睛算不算？这样我可以天天快乐呢！

 Q15.最喜欢哪部电影?

——以前是《指环王》，现在么，嘿嘿如何比得上海上钢琴师？？以及与之关联的三部曲！或者，《Gloomy Sunday》也不错。喜欢对于生命的别样思考，梦幻般的故事，却又是写实般的真实而深刻。

 Q16.与喜欢的人见面,想要穿成什么样?

——女为悦己者容。能多漂亮就多漂亮。不过不要太招摇，优雅一点，随和一点，这就行了。

Q17.最喜欢的事物?

——如果是动物，那简直是白问的，如果是花，那……还是开得最热闹的漫天乱舞的紫藤吧。如果是事的话，那就是发呆的同时幻想，或者阅读的同时幻想。

Q18.如何向喜欢的人表白?

——如果向A.L.表白的话，第一要解决语言障碍问题，第二要展现出足够的浪漫与美丽……假设他终于苦学了中文，或者我可以在神秘的星空下，在广阔天地间，为他送上一首诗……当然还有个前提，A.L返老还童。对别人没试过，不知道。

Q19.如果你爱的人不爱你怎么办?

——不爱我就算了咯！难道还拿刀逼他爱我不成？爱么，个人自由。

Q20.你在乎别人看你的眼光吗?会为了众人的反对放弃自己想要的东西或人吗?

无聊的作业做厌了。

无聊老师今天又开讲新农村建设。

我们这些人哪里来什么农村创业计划？本来在城市熟悉的环境都没发现机遇，难道就要学习淘金族们上美洲大陆？对此作业颇有微词。可是没办法，讨论还是得进行，作业还是得做。 

老班一言惊四座：在座的有几个是来自农村的？有几个是去过农村的？这些方案有几个是可行的？

鼓掌！振奋！无聊老师也只好跟着鼓掌，没错，这是现实。我们讨论农村，就像米国大叔们偶尔想起太平洋另一边的我们一样，叫做“随想”。随便想想而已，创业，咋可能？

周姐一言惊四座：农民们是怎样的群体？建设新农村本来是公益事业，现在我们还要想着去压榨他们的血汗钱，他们已经够可怜了，我们岂不是太残忍？我当然也是有方案的，但不想在这里说，因为我的方案纯粹为了应付作业而已。

鼓掌！心声啊！不知无聊老师听后有何感想。

我也知道无聊老师并不是故意的无聊，这可能只是让我们去关心热点问题的教学手段，但是，这些缺乏背景支持的无聊作业，做了也是完全没有意义的啊。

有史以来最解气的课，真有点揭竿而起聚众造反的意图。

所以说，我们这代人还是很独立的，虽然很听话，但是绝对有自己的思想，行动上妥协但思想上决不。

夜深时  有没有人  为你点上一盏灯

在你入梦后  有没有人为你把手放平

当你伤心时  有没人为你擦干眼泪

在你失落后  有没人把你拥入怀中

难道  你真的没有感觉到

你对我来说 是多么的重要

难道  你真的没有感觉到

我的爱不需要再说什么

天荒地老

……………………………………

特实在的音乐。纯朴，适合校园，适合纯真的年代。而今天，这种纯真正离我们的生活越来越远。

是不是因为我们都习惯了生活的疲惫，于是遗忘了观察生活？

是不是我们错误地把习以为常的疲惫当作了生活的本质，反而忘却了关注本应当关注的一些东西。

感慨一下，现在你们都在说着关心孩子，可是与“你们”的庞大数字相比，有几个人真正走进他们的心？

你可以找借口说你与他们有天成的代沟，对话的困难本不是你的错。

纵如此，你有没有尝试过走近他们的生活，哪怕看一看，问一问？

你会说，你很忙，你需要处理无数的事务，这每一件事都是你工作的必然任务，你自己也脱不开身……

于是我明白了。原来你终究还是把孩子放在了你无数俗务的最后。

你说你也关心，对，没错，我知道孩子的考试成绩牵挂着你的心，这和他的所谓前途有关。

你说你从来都在问他有没有完成作业，你说你从来在他每回考得不好或者考得好的时候询问关切，你说你从来在想办法打听寻觅一些练习书，想办法找一些学得到一技之长的补习班。

你说你当然不想让孩子在严酷的竞争中所淘汰。

这些你从来一丝不苟地在做着，可你有没有问过，他究竟如何思想？他有他的隐私，也一定有需要与你沟通的想法，哪怕是你觉得不对的，也得让他先说出来，从他的立场去想想是对是错。即使你想说服他，也一定得让他心悦诚服。

成人告别了校园以后，常常会思量着如果有一天重新回到学校有多好，可是他们遗忘了一些感觉，于是在行动上他们在拒绝校园。他们熟悉了成人世界的价值观，并把这一套法则自然而然地转嫁给了他们的孩子……

…………………………………………………………………………

我想说，我们得回去。得看看孩子究竟在看些什么想些什么。一定是需要的！

每当读到岑参的“白雪歌”就要不自觉流一身汗。

不是被这冰冷的诗热出来的，而是因为当年某老师把背诵当作第一要务。于是他教的古文我基本都忘了，可能是与他的脸孔有排异反应。

喜欢唐诗，历来如此，但唯独这首，虽然是边塞诗的经典之作，却始终体悟不出别的诗作一样强烈的美感。七年前的课文，憎恶感竟至今鲜明！总觉得他没讲清楚，至于是什么地方我也说不上来。这老师从来只做字词分析。

另外还记得的并且能背诵的就是实在不算名诗的“别云间”，夏完淳，因为我永远记得这是我没默完就被一顿臭骂然后狠狠地嚷着大哭的诗……当时我真是胆大包天，对着老师就吼，因为我忍受不了被冤枉。谁说我背不出来？我只是天生字写得慢而已，天生如此。并且我从来不写错别字。我理直气壮地这么回答他。他大概也被我这个课代表气疯了，径直打了个鸭蛋，把本子拿到办公室去。

初三的语文我基本没在课上学到星点。基本靠的是课外的博览——从小有乱翻书的习惯。那段日子特别想念先前带了我们两年的语文老师，至今还是想念，只是我见不到他了而已。

今天师傅让孩子们回去背诵“白雪歌”，教室里顿时炸开了锅：天哪！那么长！怎么背啊！

师傅只好冷处理。冰冷的处理之下教室里只好在下课前一分钟静下来。他们一定也不喜欢背书吧，就像我拼命想忘了那个我唯一曾对之咆哮的语文老师。如果背书不是所有，那么语文学习尚有趣味可循。如果只剩下机械训练——虽然这可能是最有效的提高成绩的方式，但转眼间浓汤会变成白开水。

上周钱同学跑进我的办公室里来，兴冲冲地拿来两篇美文，要我替她修改修改，说是想投稿。

眼睛一亮。说实话，六年级时我的文章写得那是一塌糊涂，不敢与她相比。忽而想起我与文字的缘分。

当初被拉郎配似的点中做语文课代表，恶心了我好几天，因为小学里我是出了名的考试只写半篇作文的人物。恶心完了，这个差事还要继续。不过每到作文课都有我好一阵子可以抓狂的。

后来我知道大家对写作文其实多多少少都头疼。

突然想写文章，可能是受了那位语文老师的影响。初一下半学期的时候，突然就有了个念头：不如写点什么？可暂时我找不到什么想写的，于是一直到初三的时候。当年我读书的习惯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从来不肯一门心思扑在那上面，不抽出几天来玩，考试一定会考得一塌糊涂。初三学习压力紧张万分，可我还悠闲地忙着写小说，小说写完，中考也就结束了。那时写的是初中的故事，没什么起伏没什么高潮，我能把那么长的狗屁不通的东西认认真真从第一章写到最后一章，还真有那么点毅力。

从那以后，写得也就越来越多越来越自然了，以至于高考忙得焦头烂额的时候每天也要一边做数学物理卷子一边拿小说纸当草稿纸垫着，偷偷写几行。功课做到十二点，小说可以写到一点。留恋文字的岁月，就这么一点点过去。那个时候怎么就不知道累呢？

对中文的好感日积月累地沉淀下来。

到了大学，本想选个理工科专业从此与数字打交道，一不小心到了现在这个专业，做物理老师显然比做语文老师让人更难以接受一点。于是，绕了一圈回到起点，“中文”魔鬼般地缠上了我。

将来我再也甩不开文字了，将来也不想再矫情地甩开文字了。谁想得到当年总是写半篇作文的傻丫头今天要做语文老师？

这大概真是缘分。

班里的那些孩子还是有少数对语文有着特别的兴趣的，出于对文学世界的爱。当然也有完全不感兴趣的。语文教学大概就是尽量让更多的人爱上读写，并且把读写当作一种生活习惯。

我相信那个女孩也会越来越喜欢文字，越来越成熟。现在她欣赏的是韩寒犀利的幽默，将来，有了些生活经验，她会喜欢更多更深沉的东西吧！

曾经最喜欢的紫藤。在市西的时候，喜欢等待那一季的到来，然后在紫藤花瓣飘落的时候仰着头走过小径。风吹过，落英如雨——紫色的花雨。自认为这就是浪漫了——这确实也是浪漫，因为一切的美好回忆都留在了紫藤花瓣织成的雨中。还记得紫藤开得最妖艳的那次，把校名遮了个严严实实，瀑布般低垂的紫色和偶尔点缀的绿色把学校的花工激怒了，咔嚓咔嚓剪了大半，还曾经为这些小小的花儿所遭受的厄运伤心。不公平，太不公平了，校名有什么，哪里比得上这永远欢快的花雨？

欢快，也深沉。

紫藤的花期不长，当绿色渐渐显现，花儿开得最饱满的时候，也许只要一夜的雨就可以夺走她的繁盛天下，也许只要几阵风就够了。不知她经历了多少春秋，老楼的历史悠久，而她，每年都像有新的活力，只是不曾有人问她究竟度过了多少春秋。欢快里带着宁静的紫藤，就像当年的我，沉醉在文章的乐趣里，也沉醉在偶尔的同学嬉笑间，不知不觉让那段日子溜走了。

不知不觉，竟然大学也毕业了。再回首看那些紫藤，就想再回首看还在市西里的学生，就像仔细观察我现在遇到的学生。突然感慨：原来紫藤的枝干竟如此沧桑。而紫藤的花刹那芳华的背后竟是多少年的积淀。

感慨生命的脆弱，感慨我与这些短暂的生命相遇是怎样的缘分，某一瓣花落在我的脚边又是多么偶然，而我俯身拾起其中的一瓣，让她留在我的书里该是怎样的浪漫？

曾经突发奇想拾起过一瓣，夹在我的学生证里，不到一天它就褪尽了色彩，变成了透明的白，若干天以后，免不了枯黄的命运。无论我怎样试图挽留，它不可避免地按照自然法则踏着不回头的脚步老去。这一抹枯黄伴随我直到高三毕业。后来在别处，再也没有如此深沉地恋上过紫藤。

笑自己太幼稚，也许只是因为当时那梦一般的紫色刹那间让我感动，于是竟天真地以为可以挽留。 却不知道，任何的美都有褪色的一天。只是紫藤的颜色褪得太快，快得让我猝不及防，仓促间我也曾伤心。

而现在明白了：兴许这就是天意。如果花永不凋谢，如果美永不逝去，它便不再是美。因为只有每年一次令你牵挂的邂逅，一旦错过就只有等来年，来年，于是你就知道了珍惜。你就知道默默地注视她，等待刹那芳华。

终于还是离开了市西，那一页彻彻底底地翻了过去，再过几个月，又要翻过一页。我将再也不属于那些地方，只属于一个新的地方。也许那里还是找不到浪漫的紫藤，也许我再也不会抬头傻傻地数花瓣，再也不会低头把清新的花瓣拾起，很快我就会学会像别人一样在小径里来来去去，不再看一眼开的是什么花。

对我而言，浪漫的那一季已经过去，而我在市西所遇到的浪漫就像一曲早已唱完的歌，耳边只剩虚无缥缈的绕梁之音。我不知道这以后还会不会再出现在那儿，多久出现一次。将来每一次的回顾都仿佛是为了证明自己已不存在。

最后一张图片与市西无关，只与紫藤有关。喜欢那泼泼洒洒的紫色海洋，宁静但不压抑，就像一个甜美的微笑，耐人寻味。我快忘了相机是可以留下那刹那间的美的影像的。只是，相机取代不了微风拂过时的欣然以及略微醉人的芬芳气味。

相机毕竟取代不了生命的本来色彩。

曾经的我留在了细细碎碎的文章里。如今我也快读不懂日记本里没写完的残句，只是当把那些文章排成一串的时候，才能模糊地勾勒出当时我的心情轮廓。四卷寒山行里记录着的心情太过写意，怕是连我自己都没完全读懂，随笔里的我太过细碎，更早的日记里，我快被抽象成符号……

当时的我毕竟不是现在的我。当时，我会用整整五年的时间去写一部给自己看的小说，而现在，我只会用两个月的时间去应付一篇字数及不上那小说二十分之一的论文，写完之后连自己也不会去看。

我得习惯应付没有浪漫的生活，刹那间的芳华与我而言已是奢侈。

人是世界上最奇妙的动物，他离你最近，也离你最远。人是美好的，因为人有情，人有时却不那么美好，因为向来被认为有情的人突然麻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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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爱之章 

前些天在批改试卷的时候看见了这样一张答卷：

每一道题都被用铅笔注了音，一个也不错。每一道横线上应该作出回答的地方竟被圆珠笔把横线前的每句话一个字一个字倒过来抄了一遍。齐整得让人惊愕。他在以他的规则解读这张考卷。而我们则难以理解这种规则。

老师告诉我说，那是一个弱智学生。

听说小的时候从高处摔下来，大脑受损，左手也不能动弹了。领过残疾证后，父母就把她寄养在爷爷奶奶家，自己又生了个儿子，几乎就再也不管这个女儿了。那个女孩如今有些自暴自弃。老师也无能为力。她说，以前给他们班上课，就看见她坐在最后一排，傻傻地甜甜地朝你笑，但你让她做什么她都听不进去……我说可怜。老师说是可怜，但你如果做了她的老师就不会觉得她可怜了。

我一愣，没明白是什么意思。

也许将来也还会遇到这样的学生，如果遇到了，我该以何样的心情去对待她呢？

我以为故事到了这里就结束了，留给我的只是同情的叹息。可是……

第三天，我去那个班级监考，真的见到了那个女孩。

她长着一双明澈的大眼睛。那双眼睛向我微笑着，也向四周微笑。

可是我分明感觉到——当我把考卷发下去以后，她就游离在了这个班级之外。不时抬头，微笑，或者往卷子上涂写一些什么，轻轻移动桌子或摆弄她的笔，弄出一些声响。

而周围的人似乎习以为常似的沉默。每个人都在关心自己的考卷，我想他们是对那些不同寻常的动静太习惯了吧。整个班里就只有她一个人抬着头，那双明澈的眼睛望着我，我有些不敢正视。眼睛里的和美令我心悸——我该做些什么？还是该沉默？视而不见？事实上我无能为力。她的左手不能动弹，始终半蜷曲着，握着拳。她常常看着我，就像渴望得到微笑一般虔诚。

她做了45分钟的卷子，然后悄无声息地把卷子放在自己的桌上，背上书包，离开教室，掩上门。收卷时我扫了一眼她的杰作：还是像上回的语文考试一样，在空白处把题目乱写一通，不能乱写的就空着，一切按照只属于她的逻辑，显得可怕。四顾周围，没有人对她的离去有任何异议，就像她本就不属于这个班级，就像她从来没有存在过。我的心情比读卷子时更加凝重。为什么，除了这张卷子，竟没有什么能证明那双清澈的眼睛的存在？

她确实在我们的身边，确实……可是为什么……？

这才是故事的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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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之章 

周四晚上，教研组里有老师因为要上公开课而召集大家为她提意见，于是开展一次教研活动。我恰好被师傅捎带上参加了。此前可不曾想到等着我的竟然是一个饭局。

更没想到的是，一进餐厅就必须喝酒！！幸好我是新人，酸奶先行，在领导的万般怂恿下才添了个酒杯。幸好喝的是啤酒，还很淡。幸好师父比较照顾，一瓶啤酒他替我喝了一小半。

在那个学校，基本上人人都会喝……校长说：小朱啊，到了月浦要学会喝酒啊！我还没来得及流汗，主任已经拿来了玻璃杯给我满上了。逃不掉啦。我硬着头皮道谢。师傅又在旁边说：不行就少喝两口。我才喝了一小口，除师傅以外的人就说，不合规矩啊……言下之意是要一饮而尽！我的上帝，啤酒自打我很小的时候尝过第一口以后就再也没碰过：这跟喝药差不多的苦酒精啊，为什么非有人说它香？

喝完就喝完，啤酒总比黄酒淡吧！第一杯一饮而尽的啤酒被我硬生生吞了下去。不算太苦，但也不好喝——我连喝雪碧都不带一整杯的呢！除了想打嗝，没别的感受。

刚喝完，师傅他老人家又帮我满上了。妈呀！我真想逃。那些人幸灾乐祸地笑：小朱表现不错。师傅也说：这个徒弟我看着真是很顺眼的……我哭都来不及：师傅啊，看我顺眼还要继续灌我酒啊……

幸好，矛头指向了别人。我看了会儿热闹，笑了会儿，望见酒杯里的酒，不得不盘算怎么喝完。敬过了校长，接着就要敬主任，然后是师傅，然后再是别的老师……唉……第一杯干了，后面几杯怎么逃得掉呢？何况主任还把整瓶酒放在我边上，要让我慢慢消灭……看着那阵势，汗如雨下。

我果然没逃掉，唯一成功的就是拖延拖延再拖延。那些老师每人都喝了几瓶。听说师傅不多喝的，也喝了三瓶多（其中小半瓶是救我的急）。看样子晚上大家都有点兴奋过头了。我记不清自己喝了多少，大概是四五小杯吧。要知道我平时滴酒不沾啊！

乖乖，晚上本想学习学习备课，不料这学习的环境有些吓人，虽然学习的内容还挺让人觉得有收获。

将来，唉，酒桌上解决问题的传统也会渐渐被我所习惯的吧……

曾经这种习惯只作为某种传统而被我耳闻，亲戚朋友们的饮酒时光基本与我无缘。感慨，人为什么要选择这样一项自虐的活动，并以之为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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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想之章 

看了几个电影：天堂电影院，西西里岛的美丽传说，海上钢琴师。

一个导演的三部曲。讲述人生。

痴爱电影的多多走出了小镇，成就了声名，却因最爱他的人的阻拦而错过了一生的爱情。留下的是关于小镇的美丽回忆。几十年后重归故里，昔日的人已经老去，天堂电影院在爆破声中倒塌，而所爱的人也有了属于自己的生活，天堂电影院终于只属于梦想中甜蜜的地方。

因为谣言中伤，美丽的马莲娜被迫走上堕落的道路，受尽欺凌。唯痴爱她的少年尊重她并不允许任何人亵渎她，可是，她却从来不曾问过他。少年帮助她的丈夫找回了她，也因此让她找回了失落的尊严。生活从平静到动荡，又复归平静。马莲娜美貌不再，而少年终于长大成人，生活在他们各自的人生积淀下成熟和沧桑。

一生从不曾离开船的钢琴家，还有一个四处飘流的小号手，在弗吉尼亚号上相遇。互为知己，当然也有分道扬镳的一刻。船上的人来来往往，欧洲的冒险家们对于“美国”代表的所谓自由无限向往，而他，总是静观着世界的一角。钢琴家害怕去往都市，因为他习惯了船的有限空间，因为他找不到世界的尽头。无限的未知，是不是也预示着无限的欲望？于是他甘愿与船一起永沉海底。

这三部同出于一个人的作品风格相似，淡淡的，生活化的，娓娓道来的故事在不经意间让你热泪盈眶。

当你想感慨什么的时候，发现你想说的话已经被影片中的人所道尽。就像是寓言，用寓言的本身来说明其中包含着的哲理显然更加生动深刻。

你突然明白：沧桑和人事变迁究竟是怎样一回事。突然身边的一切该老的都老了，消失的再也找不到了，却总有些东西怎么也不会改变。天堂电影院消失在爆破声里，玛莲娜的住处被难民占据，弗吉尼亚号在六吨半的炸药中化作灰烬，可我们会觉得他们依然存在，带着美好的传奇一般的过往，飘游在时间的海洋，不经意间你会与他们在回忆中重逢。

故事成为了传说，故事里的人自然老去。他们带着行囊里的故事继续上路。分别的曲子格外忧伤，世界错综复杂，可是他们一定有自己的方向，因为他们曾经心怀梦想。

这就是人，永远不知道终点在何方，也可能遗忘哪里是起点，就像风一样缥缈。可是人知道自己想做什么，人有自己的依恋，因而人多愁，又多欢笑。这是风所没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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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园之章 

另外还有一个电影：超人。

超人不属于地球，超人没有家园，但生活在地球的超人和每一个地球人一样，希望找到归属。

属于他的星球已荒芜死寂，他所生活着的世界却越来越拥挤。他因此而孤单。

他在宇宙世界飞来飞去，找不到归属。

可他没忘记自己的使命：他的使命使这蓝色星球成为了他的第二家园。这是个充满爱的世界。他无法成为蓝色星球中的普通一员，但他可以在神秘的角落关注世界的一举一动，用他的责任去感染这个世界。

如果真有一位找不到家园的超人居住在世上，我想他也不会过于寂寞的。

只要，他爱着这个家园。如此“超人”，分明是地球生物的翻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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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拉西扯地硬把这几个主题放在一起，凑成一篇糟糕的文章。收尾突然不知该说什么。说什么呢？也许只能说，人，这个简单的汉字太复杂。

那是一个很久远的电影。

一群宗教学院的学生，号称是最优秀最规矩的。一个从这所学校毕业的老师，号称是最有个性的。

老师将对诗的独特热情用独特的方式传递给学生，他把教材从第一页开始起的许多篇章撕去，叫学生永远不要想起那些，他站在讲台上，领全班同学大声地朗读惠特曼的诗，《哦，船长，我的船长》。这首纪念林肯去世的诗曾经带领美国走向自由，而现在，也带领着这群被压抑了太久的学生走向自由。他曾经创办“死亡诗社”，并且是诗社的灵魂人物，被写入校史的篇章。而现在，他的学生追随着他的足迹，在深沉的夜晚，走出校规的禁锢，在烛光下读诗。学生们开始寻找属于他们的自由，他们不再甘心沿着父母为他们铺好的路往前走，而是开始寻找自己的生活。

之所以说起这个故事，是因为今天求真中学的语文课。

现代诗离初中的语文课堂越来越遥远，或者说，十多年没真正走进过语文课堂。

而今天上课的内容是三首现代短诗。怕学生读不懂，因为我们自己都似懂非懂。

学生带给我们以惊喜。那是全宝山区的一流学校，讲课所选的又是一流班级。可想而知，我甚至对师傅感叹：天哪！高中生都未必能达到这样的领悟水平！

可是他们说得太好了。我突然想到了十一班的孩子们——对，就是那种感觉！他们用独属于他们的稚嫩的理性来解读诗，并且还颇有章法！

师傅蓦的来了一句：“我们那些学生……”我知道他的言下之意。我们那些孩子的心不在课本上。

看到那位老师讲现代诗，我就突然想起了死亡诗社的故事。语文的很多地方本就是很“活”的东西，教章法容易，教章法以外的东西难。学生需要悟性，需要静下心来读，而教师需要为他们打开一扇门，把漂亮的世界指给他们看，如何欣赏别的地方，由他们自己。但教师必须把那片自由的天空交还给他们，让他们渐渐爱上这片天空。

做到这一点很难，但教师必须去做。

要让那些学生回到课堂，只有让他们重新发现课堂的魅力和作业的魅力。

我又想起在上“羚羊木雕”一课时，学生们在父母和我究竟谁更正确这一问题上讨论了很久，不太说话的同学也举手了。在他们的心里其实深藏着很多话的，只是大人有时读不懂，或无暇去读，或两者之间因为天然的隔阂而不愿对话。师傅也惊讶：真不知道他们究竟喜欢什么。

也许，只有一点一点的尝试才能发现他们的喜好究竟在何方。这需要很多实践。

先不要肯定他们什么都不喜欢。也许，总有那灵光一闪的时刻，突然他们发现自己置身在多么喜欢的天地里。等待奇迹。